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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/14/2006 深秋在東京,每日徐徐下降的氣溫和每天四處都能看到的各地紅葉情報,不由得感覺到,冬天的腳步近了。
最近除了喝茶,又喜歡上了自己煮咖啡,沒有選擇全自動化的電氣咖啡壺,每天騰出一二十分鈡,放一張符合心情的NewAge CD,點燃香爐,慢慢的將咖啡豆研末成粉,再用細頸水壺緩緩的將熱水注入濾杯,看著咖啡一滴滴流入壺中,再依當天的口味,自由放入各種輔料。坐在地毯上,或讀書,或冥想,享受著生活中珍貴的休閒時光。朋友笑我越來越小資,不可否認,但若能給我嚴峻的生活中帶來一絲平和,又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我想傢了,想念媽媽,不知道現在家裏是個什麽樣子,說實話,我對家的記憶僅限於九嵗以前,有媽媽,有爸爸,有歡笑,有夢想的日子。之後或平淡,或忙碌,或爭吵,或疏遠,一直到爸爸去世的日子之前,幾乎都不在留下過多的日子。再有的,就是那一夜,悄聲的嘈雜,隱隱的哭泣,臥室門后清醒的我,那一日,進門時候,看到的那一支手,如蠟人的顔色,未擦干的血跡,一個小小的冰冷的房間,還未看清楚。還沒有觸摸到,就被大人們吆喝著陪著臨近崩潰的媽媽離開了那裏,再一日,灰色的天,白色的花,一個個黑色的不相識的人們的手,紅色的妝,棕色的盒子,青色的石頭。殘留的,只有藍色的眼淚在天空中細細的飛。
我的人生中從不存在後悔,只是有些追憶,爲什麽在我們吵架不再説話的第二天你就這麽的忽然離開?爲什麽沒有沒有人給我時間看看你最後的臉?爲什麽人們都圍在媽媽身邊,而我還是只是一個我?爲什麽一直恨你的我留下的,只有兒時依稀微笑的回憶?是的,我是恨你的,在你的隨意打罵,你的專橫霸道,你的忙碌疏忽之後,你都還沒給我留下一個嘲笑你終將衰老不堪,嘲笑你終將不如我,把孤零零的感覺留給你體會之前,你就這麽逃走了,逃到我一時半會兒都不可能追上你的地方去。我是恨你的,在我懂事之後,我幾乎沒看過你的笑臉,幾乎沒有感受到什麽叫做父親的懷抱,最後,你還把我就這麽丟下了。我恨你,所以絕對不會去看你,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會為你有多麽悲傷。我會恨你一輩子,絕對不會原諒你,不給你機會看我的丈夫,將來也不給你機會看你的孫兒女,我絕對不會告訴他們,你是一個多麽聰明優秀的人。
轉眼8年過去了,媽媽和我都有了新生活,終于相依爲命的日子又將慢慢變成一個大家庭,如果我們的人生就這麽慢慢充滿溫暖和幸福,那將是我最大的願望和祈求。
窗外的天好藍,陽光撒了一地,窗外傳來小鳥唱歌的聲音,鄰居傢的貓在屋頂懶洋洋的睡著。屋子散發著咖啡和花香交織的味道,音樂在空氣中輕輕飄蕩,悄悄打開一點點心底最深處的箱子,去去黴氣,照照陽光,也許一生只有這麽一回,也許是今天的氣氛的錯,過後,又是一個努力的堅強面對人生的我。
就快要到冬天了,買好了年末歸家的機票,在這漸漸變冷的北風中,我終將回歸,永遠屬於我的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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